我37肺腺癌三期,我哥41歲肺鱗癌二期,醫師追問後才知道我們每天都在吸「這種空氣」
焊接、清洗、噴劑輪著來。
口罩嫌悶,抽風嫌麻煩,忙起來就算了。
一天兩天不覺得怎樣。
一年兩年也不痛不癢。
可十幾年、二十幾年下來,那些你覺得「沒差啦」的東西,可能真的都在肺里慢慢留下痕跡。
我後來有跟醫師再確認一次。
他也很老實地說,肺癌成因很多,不會只有一個單一因素。
像肺腺癌、肺鱗癌也各有不同風險背景。
但我們兄弟兩個最明顯的共同點,就是——
長年在不通風的修車廠里暴露於各種廢氣與煙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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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標題里那個「這種空氣」,說的不是哪一瓶毒藥。
而是我們每天都習慣吸進去、卻從來沒當一回事的那種空氣。
生病之後,我們還是用修車的方式過日子
現在我們每周二一起回醫院。
他在一樓治療,我在三樓放療。中場休息時,我們會在醫院後門碰面,坐在榕樹下,講些亂七八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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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旁邊會坐著剛確診的人,低頭盯著報告發獃。
我們就故意若無其事地聊天:
「我昨天終於把那台老車漏油的問題抓到了。」
「屁啦,那明明是化油器,不是汽缸頭。」
講著講著,旁邊那個陌生人會抬起頭,眼裡帶一點很淡的笑意。
我後來才發現,我們兄弟兩個最擅長的,不是把痛講得多悲壯。
而是把很爛的日子,還是硬修成能過的樣子。
我們真的開始拍影片了
後來,我跟我哥真的開了一個小頻道,叫做「兩顆肺的修車日記」。
訂閱不多,設備也普通,可每一則留言都讓人很有感覺。
有人說看完比較不怕治療。
有人說原來生病的人也可以這樣講笑。
也有人只是留一句:
「今天看到你們吵架,我突然比較想活下去。」
我哥看到這種留言都會裝鎮定,嘴上說:
「看吧,我們很有內容。」
可我知道,他其實也有被那些字撐住。
昨天他傳訊息給我:
「我CT那顆腫瘤,好像從桌球變彈珠了。」
我回他:
「會不會是你變胖了襯托的?」
他傳了一張比中指的貼圖回來。
我盯著手機螢幕,忽然覺得,也許我們不是在打一場什麼偉大的仗。
我們只是把人生當成一台老車。
哪裡壞了修哪裡。
修不好,就先想辦法讓它還能跑。
有異音,就學著跟它共存。
但至少,不再假裝那個聲音不存在。
如果要問我,兄弟倆一起罹肺癌,真正的懸念是什麼
我現在可以很清楚地說:
不是什麼神秘體質。
也不是突然倒楣到一起中獎。
而是我們後來才被醫師點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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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倆長年待在同一間不通風的修車廠里,把鐵門半拉下來,邊發動引擎邊修車,日復一日吸進廢氣、焊煙、粉塵和化學味。
這不是唯一原因,卻是我們最明顯、也最該被停掉的共同習慣。
所以後來我們做的第一件事,不只是治療。
而是先把車廠的抽風和工作方式改掉。
鐵門不再半關。
引擎測試時儘量保持通風。
焊接和噴劑區域分開。
該戴的防護就戴,不再嫌麻煩。
以前總覺得這些很囉唆。
現在才知道,有些命,真的是從這些看起來麻煩的小事裡搶回來的。
生病之後我才懂,勇敢不是不發抖
我哥說,等我們都穩定下來,要一起去刺青,在肋骨旁邊刺一對渦輪增壓器。
我回他:
「你先刺,我觀摩。」
他罵我卒仔。
我笑著回:
「對啊,所以你要當示範組。」
生病之後,我才真的明白——
勇敢從來不是完全不怕。
而是你明明手抖得要命,還是能把扳手穩穩遞到兄弟手上,跟他說:
「欸,工具傳好了,接下來你自己鎖。」
我們不是什麼英雄。
只是兩個肺出問題的修車兄弟。
可如果你問我,這一路最重要的提醒是什麼,我會說:
有些病,不是一夜之間來的。
它常常藏在你每天重複、早就習慣到不會再注意的事情里。
而我們兄弟倆,直到一起走進胸腔科,才終於知道——
真正該修的,不只是車。
還有我們每天吸進去的那口空氣。